《道德经》第八章主要讲水的“善”——“上善若水”。“上善若水”常制成牌匾挂在墙上，或作为人们的座右铭。“上善若水”是什么意思呢？先看古人的注解：

河上公章句：“'上善若水’，上善之人，如水之性。”简单明了。

王弼没有对应的注。看现代名人解释：

余秋雨说：“'上善’就是天地之善、大道之善。……水的存在形态可以象征'上善’的主要特征。”（余秋雨：《老子通释》北京联合出版公司，2021年，第29页。）

南怀瑾说：老子“首先提出'上善若水’为提纲。一个人如要效法自然之道的无私善行，便要做到如水一样至柔之中的至刚、至净、能容、能大的胸襟和气度。”（南怀瑾：《老子他说》 复旦大学出版社，2016年，第128页。）说明水善的特点。

陈鼓应的解释同河上公（陈鼓应：《老子今注今译》 商务印书馆，2016年，第102页。）。

“上善”就是高尚的善，“若水”就是像水——最高尚的善就像水一样。

水“善”在哪里？老子说：“水善利万物而不争，处众人之所恶，故几于道。”这里包含了三个善：（一）“水善利万物”；（二）“水善利万物而不争”；（三）能“处众人之所恶”。

“水善利万物”。水，善于为万物服务，有利于万物，滋养着万物。万物都离不开水，包括人在内。生命三要素是阳光、空气和水。南怀瑾说：“水，具有滋养万物生命的德性。它能使万物得它的利益，而不与万物争利。例如古人所说：'到江送客棹，出岳润民田。’只要能做到利他的事，就永不推辞地做。”（南怀瑾：《老子他说》 复旦大学出版社，2016年，第128页。）这是水善之一。

“水善利万物而不争”。水善利万物，滋养万物已难能可贵，更可贵的是不与万物争利益，不在万物面前摆功劳，确实是“毫不利己，专门利人”，不图任何回报。正如杜甫诗曰：“好雨知时节，当春乃发生。随风潜入夜，润物细无声。”这是水善之二。

“处众人之所恶”。这一句翻译存在问题。余秋雨翻译：“只去人们不喜欢的地方”；陈鼓应今译：“停留在大家所厌恶的地方”；还有：“处于众人所厌恶的低处”等等。“只去”应改为“能去”，“停留在”应改为“能留在”。俗话说：“人往高处走，水往低处流”，这是一句励志的话。人往高处走，是表示人向上的志向和追求；水往低处流，虽与人相反但自然和谐，不仅去众人喜欢的地方，还去众人厌恶的地方。藏污纳垢的地方，众人厌恶，唯恐避之不及，水也可以停留相处或涤荡污浊。说明水有胸怀，善团结，一视同仁，大度能容天下难容之事。这是水善之三。

就以上三点，老子说：“故几于道”。几，将近，接近，差一点。如：几乎，几至等。水，很接近于道，但不等于道。因为，水是一个明确的东西而“道”不是。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，没有明确的概念。只能用水的特性作比拟，似是而非。前面这部分原文翻译就是：

最高尚的善就像水一样。水善于滋养万物而不与万物争利益。众人厌恶的地方，水也可以停留相处。所以，水接近于道。